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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灌水] 雪泥鸿爪

[灌水] 雪泥鸿爪



序  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



    前一段时间,网上颇流行写回忆录。我属于那种喜欢跟风,却又不敢在大风大浪前拼搏的类型,所以只好等风浪平静一些,才敢浮出水面吐个泡泡。



    上面自然是玩笑了。实际上,是最近上网的冲动忽然少了很多。没了网,总要找些别的事情打发无聊的时间,看书是个好办法,一来不用花钱,二来可以打发大量时间。不过也有害处,静下来的时间多了,人似乎就很容易有一种沧桑感,说好听了,叫成熟,总之,是变得消沉了,于是便更加没有上网的心情了。



    说起原因,有次跟朋友闲聊,她说我上网见不到思念的人,自然就没心情了。当时颇不以为然,后来细想下,似乎还真是这个原因。不管怎么样,我想我是要和网络一步步远去了,那不如把回忆留下来吧。



    题目原想用“网事如烟”的,后来想想,这个名字又太过颓废,况且“网事”对我来说,是远不能“如烟”的,虽然我很想让它淡去。既不能淡去,那还是坦然面对吧。于是就选了现在的这个名字。文雅一点且不说,毕竟上网三年了,太多事情是忘不掉的,鸿爪般的印记。自然,这其中有快乐、有不快乐,想来是快乐多一些,正好全都记下来。



    说到记,就有个怎么记的问题。记人记事的文章,我最欣赏的,古代是《世说新语》,当代是《负暄琐话》。为什么?因为它们都是被当作诗来写的。淡淡的,不事雕琢,却又发人深省,含不尽之意在言外。前者可见魏晋风流,后者则可见作者之胸怀学识。便是最正统的《史记》,也有评曰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。如此看来,也是诗。若是只看到了“史”而未见到“诗”,那实在是太可惜,而且有买椟还珠的嫌疑了。回到自己,主观上我是想当作诗来写的,但是这有客观的问题,我文笔一向不怎么样,废话又多,再加上天生懒散,所以大概是写不成诗的样子的。那不妨退一步,说主观能把握的,便是用“心”写。我手写我心,想来便不至于无聊了。并且有个客观优势,就是我所写的人,想来都是可写并值得写的,于是至少在这一点上,是主观客观都具备了,我也便有些信心了。



    信心的另一个来源在于刚写完的“五代会花絮”那个裹脚步。原本写东西,总是有头没尾,所以怕别人笑话,也就一直不大敢动笔。这次有点不一样,虽然那篇“花絮”写得很不怎么样,但是忽然发现,我终于也可以完整地写一篇东西了。于是信心大增,以至于膨胀到要再给自己找点事情宣泄出来,就有了这篇东西。所以之前经常说的“不知道怎么写”、“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”之类,大概是不用再说了。第一条,因为我已经有了个大体的思路,就是以人物来串起我的回忆,五个人一组。自然,这五个人是要有点联系的,至少是我认为有点联系。然后给每个人配上一副联,毕竟是围绕对联来写,总要和对联有点关系,硬扯也要扯上一点。第二条,虽然我还是不知道,但是想来总会写完,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半途而废了。



    大概就是这些了,不过这篇东西不是我的“戒网宣言”,只是一时的心情。说不准过些时候心情变了,又重新回到网上拼命灌水也说不定。



    是为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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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  十里微风斜燕子,一痕清水洗莲花

    最初上网纯粹是误打误撞,至于学对联,就更加是误中之误了。那时候的清莲,主要是在腾讯论坛的灯谜版面,再加上后来“诗风词韵”过来的一批人,出于对联和诗词、灯谜的关系,便自然地玩起了对联。后来单独组织了一个论坛,就是“清莲”了。我一直觉得论坛的名字起得很好,以“莲”谐音“联”,又借了李太白的大号,却不敢直呼李学士,只好在“青”字上灌了点水,不过在我看来,似乎更加高洁、飘逸了一些。对这里的感情自不必说,因为上网三年来,我一直把这里当家。即使网络真有一天离我远去了,“清莲”这两个字也不会的。

半边书生第一

    写东西就如同列仪仗队。打头的,总要是精神饱满并服从指挥的。于是我便抓来了半边书生,于文于人都有颇多可记之处。他在早期的网络对联中很有名气,与我也熟,再加上是清莲的创始人,我便很自然底推他先下地狱了。

    书生是江西人,大学在北京读的。当年高考有640多分,学的是航空发动机一类专业。前几年考了北大的研究生,直博,大概是环境保护或者城市规划。据说前不久接到美国大学的邀请,正准备出国。这些是学业方面的,其它的,除了文才外,字、画、金石都拿得出手。听他朋友介绍,通医理,还做得一手好菜。于是那时候有一个玩笑,说除了生小孩,大概没有半边书生不会的了。

    文才方面,记得两年前金牙评价书生时说了“才华横溢”四个字。他的联,因为久不见了,印象深的有一副中药联,出句是:“兵郎一去,已过半夏,岂不当归耶?谁使君子,效寄生缠绕它枝,今故园芍药花无主矣!妾仰观天南星,下视忍冬藤,盼不见白芷书,茹不尽黄莲苦!古诗云:豆蔻不消心上恨,丁香空结雨中愁。奈何!奈何”,对句是“常山秋尽,渐至三冬,安能防风乎?终了各王,舍远志皈依我佛,昔琼楼女贞子不在也!愚静思威灵仙,闲敲青龟板,执一尾马鞭草,架一朔紫河车!偈语道:木香可祛命中忧,佛手能解身前孽。善哉!善哉”。出句是别人的,大概借鉴了古时的一封书信。对句为书生所对,两联一共嵌入了二十四味中药:槟榔(兵郎)、半夏、使君子、桑寄生(寄生)、芍药花、天南星、忍冬藤、白芷、黄莲、豆蔻、丁香、常山、三冬、了哥王(了各王)、远志、女贞子、威灵仙、青龟板、马鞭草、紫河车、木香、佛手。在如此难度下,居然联意能这么流畅,而且除掉文字游戏,还带着一些思想,这就不能不让人佩服以至惊叹了。另一个印象,是雅座办的第一届临屏对联赛,他得了第三名。虽然我一直认为那次比赛是历届临屏赛参赛者水平最高的一次,第三名也是个不错的成绩,但仅此,我未必要记上。记下来,是因为比赛过程中,由于一些原因(出于网管无理),书生被网管关了三分钟禁闭。三分钟对于临屏赛的影响可想而知,如此还能拿下第三,除了才华外,似乎还有一种“处大乱不惊”的架势。

    本来到这里就可结束,但为免吹捧嫌疑,还是说几件我对他比较有意见的事情。

    其一是说话鼻音太重、含糊不清。不过这是小事,记如不记;其二是他曾允诺的礼物由于调动工作丢失,至今未曾寄来。不过这是天灾,也是记如不记;但第三件却是很郑重的,就是他太过风流。想来像他这样的人物,有很多女孩子追是很正常的。但是他对感情太拖泥带水又藕断丝连,所以欠下了一大批的风流债,其中有些女孩子甚至伤心欲绝。里面恰巧有一位和我相熟悉的,和我女朋友更为亲密,所以我女朋友因为这件事对书生相当不满了一段时间。

    别人感情的事情,终究不大好多说,用来收尾更是不合适。只能说,人无完人吧。用和书生相当亲密的一个朋友的话,书生这个人,不想做好人,可是做坏人,他骨子里就是好的,没有那个资本。

    久已不见书生对联了。不知是否因为他太聪明,挥挥手就离开了。我却离不开,包括对几年前的回忆,写一副联以作结尾:

    山外白云,松间明月,平生神采腾风起;

    笔中小杜,弦上长卿,一半荒唐入梦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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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不小第二

    他最先的名字叫“QQ老大”,给我的第一印象,是黑帮中的头目。据说他当年申请QQ的时候,申请到了一个很大的号码,一气之下,又连续申请了近百个。至于名字,究竟是因为号码大还是号码多,而号称老大就不得而知了。

    虽然我一直叫他师父,但是他的人我了解并不多。算起来可以肯定的有四点:比我女朋友的母亲小一岁;上过大学;去过非洲;不吃羊肉。

    不过通过几年的接触,对他的为人还是有些推测,而且想来不会差得太远。最突出的两点是智慧和稳重。

    说智慧,是由于他对事情的判断。经常说半句话或只看到一点蛛丝马迹,他便对整件事情了然于胸。说不好听了就是老奸巨猾。所以我一向不在他面前耍滑,费力而无用,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容易。

    说稳重,大的,是自从书生归隐后,清莲便由老大一人主持,所有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,并发现了一大批人才;小的,可以举一件我深有体会的事情。是我17岁,女朋友14岁的时候。那时我们刚认识不久,我追她。女孩子不好意思,也可能是嫌我烦,便找老大裁决,我那时是玩笑成分多一些,想着老大定会一笑而过。谁知他忽然庄重起来,劈头盖脸地训了我一顿。说感情不是玩笑,如果我是认真的,就要作出些实事来。然后是诸如感情的责任、人生云云。最后很认真的放下一句话:“铃儿就像我的女儿一样,如果你不让我放心,我是不会把她交给你的”。这一番谈话,我至今仍很感激,也记得很深。因为这一番话,改变了我对感情的态度,从玩世不恭到知道责任和付出。所以三年来,我和女朋友的感情越来越好,这一番话的功劳应该要记上的。

    避开为人,说为文的话,那可记的便多了。老大是玩灯谜出身,所以对技巧联情有独钟。繁琐的话不多说,只是随手举几个印象里的句子:“最是早春晨日景”、“何处最消闲,木门小月听流水”、“才闭门窗收月影”、“解甲归田倒自由”、“航空管制,拉登无可乘之机”……而我印象最深的,是我上大学时他送我的一副联:“苦学几天,天天上线天天限;先行一步,步步为营步步赢”,这副联我引用过很多次了,一是因为我觉得这对技巧的运用是一种新的思考,二是因为这联是赠与我的,所以偏爱一些。

    技巧联是需要奇思的。记得有次在聊天室,和老大闲聊起拆字和析字对联,他便随手抛出一对:“拆字析字,岂止一点不同”,我便笑,说真是杂联啊。于是老大又抛出一对:“杂联八九不离十”。信手拈来,这恐怕都是学不到的。

    老大的句子很多,出句对句成句都不少,可惜两年前清莲论坛被黑,资料全部丢失,老大又没有整理对联的习惯,所以那时的句子只能零星见于别的联友集子中了,不能不说是遗憾。

    如今老大也很少对联了,只是偶尔回清莲一下,带些好玩的软件来,勾起我的回忆。

    最有童心,不小归来犹未老;

    大挥奇笔,机关算尽不须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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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鱼儿第三

    我和懒鱼儿并不熟,记下来,一是因为她是清莲的元老,我上网以来便一直崇拜的偶像,二是因为她那个“懒”字给了我很多启示。

    说启示,是因为忽然发现可以给自己的懒找一个借口,甚至当成一种优点来炫耀。

    初识懒鱼儿的时候,对她的签名印象很深:“我不聊天,因为懒,见谅”。毫不遮掩地把懒摆在大门口,是我原来从没想过的。我也懒,而且不是一般的懒。虽然不愿意改,或改不了,但是总是把懒当作恶源而深藏起来,怕别人知道。见到这个签名后,忽然觉得懒似乎并不是件什么特别罪恶的事情,以人性论,这是一种性格,懒到了极点,那便是极有性格的。不但不坏,或许还有些好。所谓好,懒人,首要便是懒地争,那便会对名利看得很淡,即使心里不这么想,大多也会表现出来;其次是随和,还是因为懒,所以不争也不生气,自然便随和了;不生气也分,不和别人生,也不和自己生,后者如果表现出来,便是乐观了。这是心态上的,处事上,最明显的优势是拒绝一些事情。拒绝的原因很多,比如能力不够,比如确实不感兴趣,但是总需要找个让自己和别人都下得了台的理由。原来总要绞尽脑汁地想,现在简单了,直接祭出一个“懒”字:既然自己有幸占了这个字,这个字又有这般那般的好,双方都可体谅,那把它请出来,何乐不为呢?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于心态行事上都会颇有所得吧。

    话题扯远了,继续写懒鱼。对她对联的印象,就是快,而且巧。无论什么样的联,她总能轻描淡写地对出来,并且毫不牵强。这大概就是天才,学不来的。除了对联,她还写诗,古诗新诗都有。我没见过,但是推想是很好的:因为当时有一个网友的古诗我很崇拜,据说就是和懒鱼学的;新诗,我不懂,但是很多人都说好,从众的话,水平应该也是很不错的。

    对于懒鱼的记忆很模糊了,因为毕竟很久没有联系。不过就这样收尾,似乎太随便,那便再加一些过去清莲的朋友。这样有两个好处:其一充实内容,把不好分类又不易忘掉的朋友聚在一起;其二省力,因为都聚在一起,就不用费脑子每人想一副对联了。

    刚才写到签名,那便从签名写起。那时候清莲有个叫小伍的女孩子,比我大两三个月,签名是“叫我一生小伍爷,给你两块压岁钱”,很有些孩子气。对联很快,而且想象力丰富,于风花雪月中又时常夹一些“花木兰”的感觉。后来她要高考,戒网,便真的戒了。再后来,清莲换地址,小伍的QQ似乎被黑了,家里电话也换掉了,想来,恐怕就真的只有回忆了吧。

    当时小伍和非人很熟,于是非人就将小伍强认作老婆,闹出了不少笑话。说起非人,总是装出一副“世人皆负我”的样子,其实据我观察,内心还是比较正常的。唐诗论坛举办的对联比赛,非人得了第三。那次比赛我也参加了,结果第十都没得上。对联以外,非人还常写些似水的散文,却颇不似他的性格了。

    说到似水,就不能不提雨夜流星。他是清莲公认的“第一煽情高手”,一点芝麻蒜皮小事,被他一写,立刻催人泪下。那时有不少女孩子,一提到流星,立刻出现一幅风度翩翩的才子画面,寤寐求之。流星在“牛一联盟”玩过一段时间,取名“牛一娃娃”,后来我们打趣,说“牛一”是生,加起来就是“生娃娃”,他不好意思,便不再用了。

    该写的还有很多,暂时先写这些,回到懒鱼,写一副联收尾:

    龙啸凤鸣,池中岂是容身地?

    心闲性淡,世上绝无如此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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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如烟第四

    往事如烟者,有两种心境,一是“不堪回首月明中”,太过伤心,不忍记下;一是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,过了便过了,真的不去牵挂,不留一点痕迹。我猜他的网名大约是取第二种意思。

    我习惯叫他大烟,“大”是因为他年纪的确不小,“烟”则是拿来主义,直接取网名里的一个字。实际上,他烟酒不沾,更和瘾君子毫无关系的。

    大烟是00年开始上网玩对联的,最早在诗风,然后转到IQ,最后一起建了清莲。联和诗都写了不少,也很有水平,不过他自己不留着,现在也都找不到了。我印象里有一副技巧联,老大所出:“贫而不贪,贵从点滴做起”,他对的是“未曾逐末,休以长短论之”。颇有巧思。

    除开文字,大烟最喜欢的是三件事情:贴图、看漫画、教育人。

    贴图和漫画,我感觉应该是属于年轻人的,而且女孩子居多。不想大烟居然喜欢,据说电脑里存了数G的图片,种类齐全,以至于很多人对他电脑的那块硬盘垂涎欲滴;漫画,他说收集了很多套,包括七龙珠、灌篮高手等等。不知道我在四十岁的时候,能不能还有这样一种年轻的心态。

    教育人,是我高考前第一次领教的。原来只是听说,因为和大烟不熟,所以未曾亲身感受。那次是个偶然的机会,记不得原因了,只记得他给我讲了三个多小时的道理,虽然听到后来有点消化不了,但是我仍然是很感激的。

    这是严肃的一面,不过后来交往多了,他给我的感觉,更多的是为老不尊的一面。比如初识的时候,我叫他大叔,他说听起来苍老,让我改叫大哥。当我真改叫了的时候,他又鼓动我女朋友叫他大叔,连同高我一辈。又比如他经常开玩笑让他儿子和我争女朋友,还抛出什么“女大三,抱金砖”的言论。于是我曾写了一组打油联,挑其中两个:

    据说是妙笔惊才,据说是帅哥阔佬,诗人?老板?

    也同我插科耍赖,也同我语重心长,损友?良师?

    擂台作对,茶楼比帅,你骂我自小调皮,我骂你为老不尊,都是清莲活宝;

    夜里贴图,早上刷屏,这换那岂甘落后,那换这哪能浪费,争当灌水先锋。

    大烟常来北京,每次来的时候,都不免被我敲诈一顿大餐。总占人家便宜,还来写这种调侃的文字,实在不好意思,赶快收尾吧。

    曾几度沧桑尘封往事;

    有当时风雨淡看流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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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铃第五

    这是我第一部分记的最后一个人。所谓“压卷”,一定要找一个自己最熟悉的人,那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了。不过虽然熟悉,却仍然是不好写的,其一是因为不好写的太肉麻,其二是发生的事情太多,理不清头绪。那只好避重就轻,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吧。

    我一向是很满意自己的对联速度的,但是最早在清莲的时候,有几个人的对联速度我是不敢去比的。有上面写过的书生、非人、懒鱼,还有现在写的钟铃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她还不到14岁,但是展现出的才华却是让人瞠目的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两个一晚上对了别人近百个联,有意境有技巧。当时多有些较劲的成分,结果是我一败涂地,无论速度还是质量都差得太远,于是我也知道,自己的才华是远远比上这个女孩子的。

    不过那时候她的联刚入门,是凭着天分来写的。后来学得多了些,风格也就变了。我记得当时她参加天涯的临屏赛得了第六名,怡园的得了第三名。于是金牙看中了她的才华,硬要收她做徒弟。她却聪明得很,只是不停地从金牙口中套些对联的知识出来,师父徒弟云云却是绝不答应的。这件事我倒是受益不少,因为金牙一讲课,我就去旁听,偷了知识不说,顺便发展感情。

    后来因为要上学,她的联写得就很少了,兴趣似乎也有些转移,更多的是写些小说和散文了。文字很漂亮,笔法很细腻,这和她对联的风格是一脉的。不过毕竟因为年龄小阅历浅,女孩子又很少有那种故作深沉的大情怀,所以写的东西风花雪月多些,深度不够。她最近联写得不多,印象里的几副还有不少是从她诗句里摘下来的:“菊酒独斟频换盏;松棋未落已惊更”、“闲煮清江一段月;常趿罗袜半桥春”、“凰凤排翎呈暖信;鸳鸯转月递双荷”、“偶有闲情堆小篆;时携薄酒卧香花”等等。记下这些诗句,不由得想起一两年前我“钟鼓乐之”时候的那些酸得发麻的东西。

    仅她文字方面的才华便让我妒忌,而别的方面,则是连妒忌都没有底气的。比如英语,她初中时候得过全国比赛的一等奖,比如制图,她们那里有个公司要设计商标,最后选取的就是她的作品,又如她的网页设计,也拿过奖,中国网通办的,大概规模不小。这是反传统的一方面,另一方面,她唱歌很好听,会吹笛子,会织毛衣,年底的时候,便曾寄了一件亲手织的围巾给我。这些,用传统的眼光看,大约也可以归为“大家闺秀”了吧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不过我一向大男子主义惯了,这些优点即使看在眼里,也多有些不服气。自己又比不上,怎么办?只好打肿脸充胖子,装作不知道,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。幸好,她还不在意。

    有些不了解她的人会很羡慕她,因为觉得我多少还有一点出色的地方。而但凡了解一点的,便会转来羡慕我了。前些天和大肠聊起来,他就说不知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,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姑娘。而在清莲,他们也都觉得我运气实在太好,并大有些“鲜花牛粪”的感叹。

    她说自己脾气不好。不过我记忆里,她只跟我耍过四次脾气。一次是因为我忘了她生日,一次是七夕时候什么表态都没有,另两次是翻了醋缸子。对于我的花花腔子,她倒是颇能容忍,只是说不可以瞒着她。遇到过于出格的时候,她也只暗暗伤心,我不忍,觉得很不应该,也便收敛了一些。

    去年七月,我终于下定决心,去她家转了一圈。记得那段时间,倒水、做饭、叠被子、收拾东西基本都是她负责的,而我最不好意思的,是有一天随口说想吃涮羊肉,但她家附近没有,于是她父亲母亲冒着酷暑,在家里汗流浃背地陪我吃涮羊肉。这一圈下来,两人感情更加亲密了,但好也不好。不好是因为更加亲密带来了更多的思念,而我的发乎情,终没能止乎礼,又不幸让她家人知道。我是没有胆子和脸皮再去她家了,想来她家长也不会放心让她出远门,那只好等到她毕业再说了。好在这几年来,思念已经被我的酒精麻痹得差不多了,等待,也早已习惯了。

    说起来,我们两个的性格差得很多,我乐观,她悲观,我粗心,她细致,我不拘小节,她小心谨慎,我得过且过,她却对将来颇有一些计划和期望,我有话便说说过便忘,她却放不下很多事情而且不愿意被别人知道……不管说互补也好,格格不入也好,有一点,我想我是永远离不开这个女孩子了。

    最怜她斜倚幽窗,几回寻梦,低首一痕秋水动;

    应念我愁斟残酒,无意登高,怨风十里菊花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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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  相逢诗酒三千里,各领风骚数百年

    在网上有那么几个特别“臭味相投”的朋友,我几乎想都没有想,就把他们都挑出来,排在我的第二方阵里。“臭味相投”的联友其实很多,说“特别”,是因为我们几个的性格比较类似:表面上好像“万事不关心”,其实心里都有一种放不下的“骚动”,换句话说,就是大多数时候在潜水看热闹,高兴或不高兴的时候,也偶尔浮出来煽一把火。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,反正接触得多了,也就“特别”了。另外一个原因,是有很长一个阶段,我们几个的对联水平是在相互学习和攀比中提高的,所以回想起来,自然觉得亲切。

顽石斋第一

    人有大智慧小智慧之分,以我看,顽石属于后者。这里的“智慧”并不以大小来评定优劣,甚至在某种程度,我觉得小智慧比大智慧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智慧。只是大智慧程度上更高些,也更难得些吧。

    顽石的智慧,体现的地方很多,比如他所学之博,几乎是三教九流无所不会,只我从他那里受益很大的,除去对联,还有灯谜、哲学、红楼梦;又比如他的为人处世、对事情的判断、谈吐等等,以至于拿他和老大作典型,我很长时间都对擅长技巧联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嫉妒--他们的大脑一定是受过某种激素的刺激。顺便说一句,这种智慧往往能转化为神童。拿顽石举例,他13岁时候去福建参加全国灯谜比赛得了大奖,18岁已经大学毕业。

    和顽石相识是因为他的那篇《灯谜入联析》,这文章对他来说是得心应手,我在不同场合也夸了无数遍了,这里暂不说。不过有一件令我很郁闷的事情却一定要说的:我一直认为自己在网络联界猜马甲第一、怕老婆第二,不过认识顽石后,我不得不把这两个名次各往后退了一位。

    猜马甲的本事,如果我不是确定他是中国人,几乎会认为他和福尔莫斯有什么血缘关系。这缘于对蛛丝马迹地捕捉和判断推理,而这个过程,往往是无意的。举个例子,当看到一个ID说了一句话,并不在意,但看到另一个ID说了一句和这句有一点联系的话时,却立刻可以从大脑中定位到这个目标,并以此为中心,展开其它时候不经意线索地寻找,并进行侦破马甲活动。事情的结果往往是,除了这个马甲被侦破,连带其他人的马甲也纷纷落网。不过所谓“溺死多为会水者”,我很得意的一件事就是猜破了顽石一个马甲。那时他用一个“半是春冰”的马甲找我聊天,直言与顽石认识。我细致分析了他“欲擒故纵”的心理,并在闲聊中设陷阱抓住他一个破绽,使他最终无法抵赖。这种感觉,好像强盗算计刑警一样过瘾。

    而这种推理,一旦用到骗术上则更加淋漓尽致。他有段时间用他的推理能力加上google的帮助,打着易经的幌子,到处给人测字,居然就成了神算、半仙一级的人物。最得意的是测出了周大烟袋家的电话号码、把俞仪骗得深以为然以至于在人生重大选择上征求顽石意见。后来测字的名号越来越大,顽石应接不暇,只好关门大吉。他回忆起来,最多的是愤愤,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之所以在网上出名,不是因为对联、灯谜,居然是“神棍”这一职业。忽然想到,幸好顽石怕老婆,所以虽然唬住了很多女孩子,但是居然没有绯闻。如果换一个不怕老婆的或者光棍一类,比如一散人吧,一定会算出“速来我家,可避血光之灾”的结论。

    说到怕老婆,我原来只是听闻过河东狮的典故,于生活中是不大信的。直到见到顽石和他接电话时发抖的手,才深感“古人诚不我欺”。他怕老婆的事情,我已经向赞扬他的对联一样,在不同场合宣传了很多次了,不过得到的答复总是“爱之深惧之切”云云--这类鬼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,不过本着从众原则,加之给顽石留一个面子,姑且听之吧。

    写了这么多,还没有写到顽石的对联,只是因为他的联虽然极好,但总不如他的人更有趣些。不过还是要写一点,从简吧。顽石最擅长技巧联,例子不举了,他的出句对句很多,网上很容易找。倒是偶尔翻到顽石一个和老大机关联互对的贴子,颇有一种华山论剑的感觉,录几联共赏:“海峡两侧同山水(出句:顽石斋);恩仇一泯待人心(对句:老大不小)”、“二位古人题赤壁,苏是苏东坡,岳非岳鹏举(出句:老大不小);一双墨客写田园,王为王摩诘,孟号孟襄阳(对句:顽石斋)”、“↗℃求环保(对句:老大不小);W * 奔小康(出句:顽石斋)”、“一打石榴果子露(出句:老大大小);三种药材金银花(对句:顽石斋)”、“才闭门窗收月影(出句:老大不小);又支十贯买花香(对句:顽石斋)”。以意境内涵论,推第一、五联,以技巧奇思论,则二、三、四令人击节(这几联技巧重重,留给各位自悟吧)。抛开技巧联,顽石还有三个集子,一个写死人的,一个写新疆的,还有一个用马甲写的嵌名联。死人那个,是通过死人写时事,虽然有点欠推敲,但形式很好,其中立意也颇见巧妙深远之处;新疆那个,除去博斯腾湖“大落大开天气派;宜浓宜淡水胸襟”一联外,整体感觉失之轻浮,虽然立意新奇,但不够厚重;至于用马甲的那个,让我重新认识了顽石,我原来虽然知道他意境联很有水平,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好,最欣赏其中嵌“浪痕”的“尽日湖亭卧,有一晌薰风,一堤柳浪;何妨山寺行,寻带晴春色,带雨烟痕”和嵌“meng6680”的“桃花落落遮渭水;烟雪蒙蒙笼灞陵”(落落,66也;蒙,meng也;灞陵,80也)两联。

    说到他马甲的这个集子,他最欣赏其中嵌“顽石斋”的“斋静宜读史;石顽可补天”和嵌“圣经”的“圣贤,无非众人捧也;经典,最好一火焚之”两联。以我看来,这两联却是寻常,可能我没有他的经历,体会不到他的一些想法吧。

    最后再回到前面写的智慧,我最羡慕他的就是不让责任成为负担,也不试图做能力之外的事情。比如于对联,他是完全凭爱好,兴趣没有了,便真的“挥挥手,不带走一丝云彩”;比如于网络,他也是潇洒自如,与现实完全割断开,不曾有过什么牵挂。而我则做不到,或许是过于执著,又或许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吧。沉重的话题不说了,赶快写一副联结束这些废话吧:

    有呵佛之狂而谨敛;

怀补天之志以深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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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蓝第二

我一直觉得女孩子学对联入门很快,因为感情细腻些,心也细,又容易多愁善感,有些小资情调吧;不过真要达到一定高度,突破自己却很难,可能是因为阅历、心胸、眼界的原因吧。或许是我大男子主义极其严重,目前为止,我觉得网上女联手中能“入此门复出此门”者,一共只有两人:早一点的是酒儿,另外一个就是澄蓝了。当然,除去她们两个,如弯弯、江柳、落梅、莲露等等,也都写出了自己的风格,但是相比澄蓝,似乎还是少了一些大气与豁达,于变化上,也少了些独创与突破。而这一切,在澄蓝似乎毫不费力,又不失其灵秀之心,着实难得了。

初识澄蓝,是在盛唐社区。那时候我随便出了几个联,澄蓝一一对了。说实话,我从没有看过那么美好的意境。自那以后,就把澄蓝定位为我的偶像了。

后来,逐渐熟了,见她的联也更多了,挑几句我喜欢的,如 “难得低头惟读史;平生袖手为观棋(自题)”、“忽觉侧身天地窄;何如让步往来闲 (题石皮弄)”、“近水楼台春占却,栏边细柳轻摇,如迎归燕;卷帘风景画天然,座上闲人对酌,胜饮流霞(题钱塘)”、“莫道黑白难共事;岂独蜡炬可成灰(题粉笔)”、“谁觅来天地神毫?如此江山,可圈可点;我疑入风云化境:太虚烟雨,无岸无边(题雨)”、“漠漠清箫云外月;纷纷往事指间沙(题音乐)”、“万事不如君在手;一杯更比酒消愁(题茶)”,风景联清闲淡雅、文采风流,哲理联蕴意深刻、回味无穷,其它的也是各有特色。而我最喜欢的,是她赠人的一组,挑三联:“知音不必弦,自相邀顾曲周郎、拂琴陶令;得意非关景,最可爱故园蔬果、大地昆虫(赠清时有味)”、“其文字能支傲骨,却为花、甘化土;满肚皮不合时宜,非向圣、宁成狂(赠束之高阁)”、“将梅花刹那芬芳,尽归笔墨;分李白千秋诗酒,以畅襟怀(赠谢青堂)”,赠网友联从网名出发,而又符合所赠之人性格,不着痕迹,实是上上笔法。她也曾赠我两联:“奇文出少年,大笔挥空,欲牵万古黄河水;美酒称中圣,探花嗜此,也恋多情红袖香”、“相契与兰,深交与石,一诺当初闻者喜;欲善其事,先利其器,十年之后倚天成”,尤其是第二联,隐了我的姓名,又寄希望其中,浑如铁铸。我也曾回赠她两联,当然,以市场经济来看,属于不等价交换,我占足了便宜。

去年去苏州给95当灯泡,顺便去见了一下澄蓝,给我的感觉与网上一样,与她的对联也一样,开朗中不失细腻。顺便说一句,对联这东西,天赋和努力同样少不了。澄蓝天赋自不必说,而她仔细、耐心的性格也颇不易得。我印象比较深的,一个是她帮珠楼校对《对联话》,逐字逐句,一丝不苟;另一个是她送我的那本《随园诗话》,上面密密麻麻做着读书笔记,顺便还帮出版社校对了一下。仅这一点我便远做不到。我看书一向是不求甚解、走马观花的,而且不到半小时就要寻周公去了。我总觉得,这除了天生,还跟职业有关:澄蓝是英语老师,本就应细致些的。说到职业,继续刚才的话题,和澄蓝一起逛拙政园时,她用手敲着一个标牌,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记住,朝代前面是一定要加the的”,说得很投入,我想,她当时一定是把标牌当作了黑板,并看着我,大有“good good study,day day up”的寄望。话说回来,澄蓝英语过了专业八级,而我大约是专业二级的水平,终究是宰予一样,朽木不可雕也。

其它的印象,她善解人意而且喜欢开些玩笑。善解人意,可能也是职业原因,我所以有此体会,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我遇到感情问题向她倾诉,她静静地听,然后帮我分析和开导,虽不能立竿见影,却也让我获益良多并且深深感动的。至于开玩笑,我们之间便很多了。比如曾经“大师前辈”地互称了很长一段时间。又比如在苏州的时候,我们也曾天南地北地闲聊,以至于一旁的莲露听得无聊,除了鄙视我,就只能用沉睡来发泄不满了。

回头看看,除了赞美似乎没再说别的了。非是有意吹捧,而是我实在找不出她身上有什么缺点,便嫉妒也无从下笔。

其落笔大开大阖,文意动时,无儿女态;

乃收心入细入微,行踪到处,尽海山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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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余花第三

以对联论,余花属于走到门口,差一步迈出去的。其实她很有天赋,学联时间不长,对文字的驾驭已经很成熟了。对比网上的女联手,大概仅次于澄蓝、落梅等几人,和清风一梦、落霞孤鹜是差不多的。差一步出门的原因,据我估计,可能是象牙塔里呆多了,视野就不广,思想也就缺乏些深度了。她的联,我最看好的是题节约用水的“若江河不再,虽子非鱼,亦知其苦;从点滴开初,终川成海,各得其欢”和咏雪的“水作肌肤冰作骨;天为父母地为家”。从大处下笔,颇有半只脚站在门外的感觉。至于其它的联,则如“月裹轻纱酣入梦;云欹高枕懒成行”、“廊下月光编竹梦;窗前风语奠花魂”等联似的,风花雪月偏多,虽然文字很细腻,但是缺乏生活和思想。我曾经建议过她,闭关读书,尤其是哲学历史,沉淀一下,再写的时候,一定会有提高的。不过她闭关是闭关了,却不是为了读书,游戏之外,还有些罗曼蒂克,所以说出关之后,到底是什么样子,我就不知道了。

这里需要补充说明两点,第一是所谓的“门内门外”,只是我自己的看法,相对网上而言,而如相对对联本身,只怕莫说出门,进门者都不多。第二是上面那一段颇有点高高在上,其实倒不是故作大师状,只是因为和余花实在太熟,知道她也不会见怪,所以便满足一番虚荣心理。

说起熟,是从去年非典时候开始的。约好了一起吃饭,不过因为我迷路她晕车,只好麻烦她骑车近两个小时来找我。再后来,见面的次数更多,吃饭、买书都是常事,甚至还有逛商店的时候。

可能是学医的原因吧,余花心很细。比如论坛上某人的资料发生一点细微变化,她总能敏锐地觉察出来。另外,她还很爱看热闹。由于是拨号上网,所以她上网之后最常作的一件事是飞快地打开天涯,把里面涉及吵架的帖子一一点开,然后脱机,自己一个人在宿舍美滋滋地看上几个小时,再重新上网,和我讨论吵架的内幕及进展。比较夸张的是经常发短信问我网上有什么热闹,并责备我打架不叫她观看。我至今未能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。

不过她虽然爱看热闹,却是从不吵架的,大概是要维护一些女孩子的温柔形象吧。可是她却做过一件远比吵架更扰乱网络安静的事情——教会一散人用QQ。有段时间,一散人一直叫她师姐,我始终不明白她到底教了一散人什么——两个人对联的风格至少是完全不同的。后来闲聊起来,才知道居然是QQ!叹一口气,虽然是无心的,这个祸闯得也不小,不知有多少幸福家庭要被散人拆散了。

说到QQ,顺便再说一下给她起的外号。因为她QQ的名字叫“Kalie”,据说是她的英文名字。后来在群里,被按照汉语拼音翻译成“卡猎”,大概是犬科的一种动物。由于不够文雅,之后便改为“卡卡”了。

余花现在已经研究生毕业,开始工作了,估计接触社会会逐渐多起来。以她的天赋,如果多看些书,并且不转移爱好的话,相信对联的水平定会突飞猛进。

或有飘零心事,月缺月圆,都归梦里;

空余寂寞情怀,花开花落,不是尘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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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困第四

    所谓名不副实者,比如霍去病,听名字应该是个健康长寿的,可惜早早就见了上帝。不过名字是爹娘起的,没办法,网名也有如此者,则不知何解了。如杨柳困,虽名困,可是每天夜里两三点钟他还是经常活动的。据他解释,就是因为睡不着才困的。如此解释,暂且算差强人意吧。

让我用两个字评价杨柳困的话,就是“糊涂”。这种糊涂一半是装出来的,所谓“难得糊涂”;另一半却是天赋,就像姚明2米26的身高一样,天生有糊涂的气质。前一半是好现象,而后一半,则真有些不知如何说了。

先写前一半,可能他书读得多,看事情真能透彻些,便不争、不气,经常装装糊涂。据困困自己说,两三年前他也是“霹雳火”的个性,最近才突然看得很开,是真的淡泊了。翻翻困困今年的帖子,竟真找不到言辞激烈的,不是一板一眼的讨论,就是和稀泥般来句“困了”,再就是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言不语、不争不怒。这是我很羡慕的,因为我虽然也同样不大喜欢争吵,却绝非淡泊。我不喜欢的原因只有一个:怕麻烦。不争不怒,这实在是很难达到的,推而广之,则虚荣、功利、浮名等等,或许真的可以不再看重,活得也便洒脱多了。

还是要写一点后一半的糊涂,出于给老朋友面子,随便写两件我有印象的吧。记得困困写过两个对联的排行榜,当时是想保密的。可惜他实在糊涂得不知如何保密:帖子发出去后,一个人拼命顶,并且逢人就推荐。结果就是想不知道是他写得都很难,连同协助工作的人他一并供出。他写第二份排行榜时,我帮他提供了部分名单,当时说好了要严守秘密的。可惜他把自己暴露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。按心理学分析,可能属于一种儿童心理,好听了叫做“赤子之心”吧。反正他的很多做法总让我有种回到小学的感受。另一件事是评联,有次他去做评委,竟然把入声考虑在新四声范围之内,结果被一个女孩子建议去“多吃脑白金”。

说到评联,困困的眼光我是不敢恭维的,“脑白金”事件除外,我自身感受的,有次他从我集子中挑了两联说好,结果却是我认为最差的。不过这不影响我对他学识的佩服。以我看,他以学识最上、诗词次之,对联再次之,评联最下。诗词中似以古风最佳,而对联,他尝试的风格很多,虽然很多联写得很好,但我总觉得缺少几副能让人拍案叫绝的作品。至于评联,本着“闲谈莫论人非”,我只能避而不再谈了。

前几天困困刚告别了单身生活,找了位很美丽、贤惠的新娘子。本来应该恭喜一下,可是我一向懒,也就没送贺联。想起原来写给困困的一副联:“不妨事事糊涂,终此一生,醉者也?醒者也;或可朝朝欢畅,任他几度,清之乎,浊之乎”,他似乎很喜欢,拿来当作自己的签名。我也比较满意,后来再写也写不出超过这个的了。不过总要再写一副,随便凑一个好了:

问世缘何笑我?未破尘关,醉者众,醒者寡;

修身不必执心,每参佛性,欲之生,苦之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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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青堂第五
    人有理性感性之分,于是便有哲人痴人。若理性压住感性,便“哲”多一些,相反则“痴”多一些。“痴”其实没什么不好,至少于诗人讲或许是极好的。因为一个好的诗人,往往首先要是个痴人。痴,所以执着,所以动情,所以才能感人。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宋诗不如唐诗吧——理性压过了感性,便无味了。

所谓痴人,大多表现在于事情的执着,亦或是异于常人的所想所为。以此观之,谢青堂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痴人。若说哲人可贵,那痴人便可爱了。

初识青堂的时候,他的联还属于“票友”水平。不过一年后再见,却不由让人刮目相看,以至于95都惊呼“很久未曾见到如此纯厚的文人联了”。进步之快,实在让人无法想象。推想,与他的“痴”大概分不开的。一来执着,他虽然不说,但想是用了不少功的;二来是他诗人的气质,用情至深,所以写出的东西直指人心。他的联,我想大概可以用“举重若轻”来形容。数量上,他可以一日十余联,并且随手写来,却无敷衍之作。质量上,很多精彩的句子,在他笔下竟似毫不费力。以“诗品”论,纵入不了“雄浑”,也可归入“劲健”了。不过他还只是“若轻”,炼字的时候终还有些用力、有些痕迹的,若真能“不着痕迹”,想来文字的工夫也就快到头了。

记得有不少朋友说,我和青堂的联风格很像,不过一个飞扬些,一个正统些。这就要回到一开始所说的理性和感性上了。青堂是痴人,所以他的联也痴。用感情写联,所以格律、布局甚至对仗都是为感情服务的,感情到了,喷发出来,一气呵成,别的都可以不顾。而我,哲人固然远谈不上,不过在感性中还是掺杂着些理性的。所以嘴上虽然常说放开一切束缚,但是真碰到矛盾的时候,却远不像青堂一样一往无前。我总是要顾虑、斟酌一番,若理性压住了感性,则舍意而取工,反之,才敢稍往外跨一步,却也不敢走远。不过这一番顾虑下来,联自然要打些折扣,逊色了许多。

从联不由得又说到人。所谓“文如其人”,虽多有反例可举,但青堂却不属于反例之中的。他的人也痴。比如对友情,记得几年前他和落梅认识,叫她姐姐,后来QQ丢了,断了联系。几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又恢复了联系,他欣喜若狂,于是在所有论坛的签名里都写下“落梅的弟弟”几个字。又如感情,我和朋友打趣说,青堂是失恋专业户,并且每次分手时,受伤的总是他。于是他每次失恋,总是要找朋友倾诉。记得有次他开着视频到处找人喝酒,95吓坏了,下线之前对线上的好友说:“青堂喝多了,你们看着办,注意点”,大家理解,也就都隐身了。只是不知道青堂那天最后是什么状况。我自然也是免不了听他的倾诉。似乎他每次总是有一句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离开了我”。忽然想起了贺铸那一句“但目送芳尘去”,那么,梅雨时节,他的伤痕有人能理解么?“不惜歌者苦,但伤知音稀”,也许只能找一个同样的痴人吧。痴人用情深,被情伤得也最深,但他们无悔。也许只有当他的理性压过感性,亦或找到一个同样的痴人时,他才能不再有伤痕吧。写到感情,忽然想到自己,我远没有青堂的那种痴,不过好在我的女朋友也是个痴人,也正是她的“痴”维系着我们这段感情。

青堂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吧?也许他遇到的人都太理性了,感性遇到理性,决然是要痛苦的。正如生活,现实远远没有理想纯洁,并且残酷得多。若没有林和靖“梅妻鹤子”的隐逸,那便要入世。一凡入世,便要面对并且改变,而于痴人,这大约是最痛苦的了吧。

青堂也许已经在改变,大约没有原来那么痴了吧。我却不知道该替他高兴亦或难过呢?因为我不是痴人,所以不知道痴人是痛多一些,还是乐多一些。不知道是不是改变的原因,现在青堂的联很少见了。想起来半年前我们互相酬赠的联,什么时候还会再有呢?朋友开玩笑说,那时候我们一定是自己写自己,然后互换了送给对方的。他送我的联,我最喜欢那副集句的“敏捷诗千首;飘然思不群”。只是我当不起,“诗千首”易,“思不群”则难。而我送他的,最喜欢下面两联:“俊逸自相发,听我放歌逐渌水;清狂互不让,与君携醉卧梅花”、“梅香清欲隐,疏影浮来,曾贪花月曾贪酒;沧海去还空,惊涛卷起,半是风流半是狂”。第二副是我女朋友挑出来说喜欢的,只是不知道青堂会喜欢哪联呢?

很久未见青堂了,唱和的激情不在了,感情的诉说也不见了,寂寞中,或许还有一点点失落和怀念吧。

从青山绿水飞出奇文,大落大开,乃挟风雷之势;

与明月寒梅结成挚友,一觞一咏,相逢诗酒其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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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  樱唇贝齿芙蓉面,玉骨冰肌杨柳腰
    “爱哥哥”曾说“女儿是水作的”,那么我下面便专门写几个“水作的”女孩子。说起来她们都不能算“联坛”中人,因为只是偶尔玩玩,联也不多,认识的人或许也不多。不过与我却是相熟的,所以把她们集中起来,记上一笔。可能是因为年龄相差都不大的原因,我们之间的谈话,更多的是情感、生活方面的,于是言谈之间总不免联想到自己,或者感慨,或者伤怀吧。



凤鸣九天第一
    记得前年暑假,小凤问我愿意不愿意去哈尔滨避暑,我说“非常愿意”,说“非常”,原因有二:其一是很好的朋友了,多一些见面的机会,总是很高兴;其二是因为小凤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。至少见了她以后,我再也不相信“网上无美女”的鬼话了。“燕瘦环肥”,她占了前面两个字,纵没有“楚腰纤细掌中轻”,也是足以让人羡慕的。模特的身材,一米七四左右。我初见她的时候,她居然不到九十斤。于是她一直以增肥为最大目标,据说现在颇有成效,已经接近一百斤了。瘦有两种,一种是不健康,一种是苗条。小凤是属于第二种的,并且健康得很。试问这样一个美女邀请我,我怎么舍得不去呢?
    孔子曰“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”,况且总是评价女孩子的长相太过不礼貌。那么抛开其二,顺着其一下来,写我们的交情。她刚来清莲的时候,正好是我学习比较忙,很少上网的那段日子。于是在她的印象里,我最初类似那种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的高人前辈。记得有一次我上网,在论坛一个帖子里和女朋友说了一句话,小凤看见了,回贴说:“我听说莲社里有对模范情侣,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位呢”,然后毕恭毕敬地请我加她QQ,崇拜之情溢于言表。不过后来渐渐熟悉了,她越来越发现,我似乎没有那么高尚,不仅不高尚,而是近于恶劣了。于是“模范情侣”的称呼也逐渐演变为“小色狼”了。
    我和小凤很合得来,原因之一是我很喜欢她的性格。她大方、热情、没有什么心机,再加上懒,居然颇能看到一点我自己的影子。说喜欢,是因为觉得亲切,至于这种性格好不好,还要分开说。比如她的没有心机,好的,是让人觉得她很真诚,说话做事都痛快,从不耍什么心眼,以至于豪爽,颇有些不让须眉;不好的,是总觉得她长不大,想法过于简单,于是不成熟,那些喜欢南方温柔似水的女孩子的,大约也是接受不了的。总的看,用羊怙那一句“天下不如意,恒十居七八”,想来考虑得多,得不到,那便痛苦一些,确实不如想得少些,糊涂一下,也开心许多。至于懒,按朋友的话,小凤是个典型的“都市美女”,喜欢玩游戏、睡觉,也喜欢享受,只是不喜欢工作。不过让我想不到的,是她居然会做饭,还会洗衣服,而且还替我做过,着实有些受宠若惊。
    前面说了懒,大概是由于这个原因,她总是没什么长久的爱好。我知道的,大概就只有照相和养猫了。照相,是因为她漂亮,有条件,如我,纵喜欢照,也是不敢的。对于猫,我去她家的时候,她刚拣了一只。可能是欺生的原因,原本老实的猫,一见到我就又抓又咬,还在我手上排泄了一番。于是我报复,打,猫晚上也报复,踩着我的脑袋跳来跳去。我第二天继续报复,喂猫吃牙签和烟头,捏着嗓子往里塞,猫晚上就从窗台上推倒了花瓶砸我。这样几天“冤冤相报”下来,小凤居然是心疼猫多一些的。
    其余的爱好,比如画画、对联,却都是没长性的。这里要单说一下联,因为她真的是很有天赋。往往学联进步飞快的,是因为本就有文学的底子,只是不知道规则。捅破了这层窗户纸,又用功,自然一日千里。小凤却不一样,她读的书不多,学得也不上心,但对文字却有很强的把握能力。记得两年前,唐诗宋词论坛有个对联比赛,那时小凤刚学联,平仄还分不清。去参加,得了个第二名。不过她不喜欢看书,兴趣也不长,所以近些年的进步几乎就没有了。关于文学,我以为兴趣第一,所以不感兴趣的我一般也不想让他们感兴趣。但是对小凤是例外,我总想把她拉上这条贼船,因为她的天赋实在太好了。
    前几天和她谈到感情,她说她现在对未来很迷茫,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吧。我劝她慎重,因为她现在年轻、美貌,会有很多人迷恋,那么当韶华逝去的时候呢?如果找了一个不爱她的人,就不会幸福了吧。又不由想到自己,大大咧咧、不求上进,将来女朋友嫁给我的时候,会幸福吗?也许不是我改变自己,就是她舍弃一些吧。感情、婚姻、生活总是不能完全相同的。
    伤感的话不写了。很早前就答应小凤,写些东西给她,也算我的红颜知己吧。拖了这么久,总算七拼八凑了一篇,勉强交差。
    旧燕曾知梦里人,乍来细雨,落花漫漫;
    幽窗无奈帘边月,却似轻愁,流水绵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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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霖铃第二

    雨霖铃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。说单纯,除了因为年龄小,接触外界的机会少以外,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她的天性,不愿意接触杂七杂八的事情吧。

说到杂七杂八,大概她接触的最“杂”的就是我。朋友说我从不教别人好,是否诋毁且先不说,不过雨霖铃刚认识我的时候,的确没觉得我好——说“没觉得好”是轻了,按照她的原话,是觉得我很“垃圾”。原因可能是我的油嘴滑舌让她很看不惯,觉得我用情不专,“口多微辞,又性好色”。我想用宋玉的原话来辩解:“口多微辞,所学于师也;至于好色,臣无有也”。她不接受,继续鄙视。

不过这种鄙视倒没有持续多久,可能由于我本性并不坏,有两件事情也很大地改变了她的看法。

第一件是有次我和几个朋友在群里聊诗,我随手贴了几首自己的诗上去,她看了,大概是本着“文如其人”,人,如果如诗,固然远谈不上好,不过也未必很坏了。这也或可证明我前所述她的单纯:如果她知道那位金陵的钱才子,只怕对我的鄙视还会继续的。

另一件是她中考前,我说了些鼓励她的话,并且谈了谈自己考前的经验,帮她缓解一些精神压力。后来她考得很好,出于感谢,觉得我是个热心的人。又以她单纯的想法认为,热心的人品格不会太坏的。所以后来接触逐渐多了起来,隔阂也就没有了,而她当初对我最反感的“滥情”,居然也逐渐演变为“多情”以至于“痴情”了。演变的原因,大概是我常跟她提起我女朋友,她觉得我们很幸福,并且觉得我女朋友很优秀,爱屋及乌,也一并觉得我不错了吧。

她常说我聪明,并且喜欢装糊涂掩饰自己。这却是让我很尴尬的。因为之所以装糊涂,是由于她所说的聪明常让我哭笑不得——只是些小聪明,换个说法,就是偷懒和投机的方法。而一遇到大事,有关于重要或长远的,我便经常把持不住,糊涂起来——这是真糊涂,不是装的。至于掩饰,却是没办法。因为我总希望让别人觉得自己坚强、开朗,并且这也是我缓解压力的一个方法。她能看出来,也许是因为她的网名起得不好,总是让我想到那位“奉旨填词”的白衣卿相,便平添了一分“执手相看泪眼”的伤感,不经意间表现出来了。

另一件尴尬的事情,是她来北京。本来我答应好的,要请她吃饭,并且随便扯一些诗词方面的理论给她听。结果却是约好了地方,我犯了迷糊,坐错了车,绕了大半个海淀区才姗姗来迟。她晚上有事情,要赶着回去,于是约好的事情一件都没干,还害得她白浪费了许多时间。有违约定,至今还让我不得释然的。

尴尬的事情不多说了,继续转回主角本身。前面写了,她年纪小,而且单纯,表现在感情上也是这样。对于感情,我的态度从道家一派,“知其不可奈何,而安之若命”;而她,走儒家一派,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,并且“求之不得,辗转反侧”。这种做法,倒颇像我之前写青堂的那种“痴”,不过她现在还小,大约是任性的成分更多一些吧。她喜欢上的那个人,依我看,是没什么优点,对她也不好。但是她不放弃,宁愿自己多受些痛苦。而我所能做的,就只是安慰她,说一些道理,劝她洒脱一些,不要为了不值得付出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,让她知道感情不是生命的唯一,生活中还是美好更多。虽然明知她接触的人、事都很少,再加上这个年纪的逆反心理,我所说的用处也许不大,但有些话总是说了才心安的。对这样一个单纯又善感的女孩子,一向大大咧咧的我,也多了一份关爱,像照顾妹妹一样吧。

又送兰舟,十里秋风曾折柳;

相看泪眼,一弯残月怕听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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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雪第三

人是一定要记下来的,只是用哪个名字记,我却发愁了。她用过的网名很多,并且每一个都不长用,我几乎每次见她的时候,她都要换一个名字。只好挑一个,就挑到了“夏雪”。挑这个,是因为可以引出一段“典故”,来说她的顽皮:她原来在“唐诗宋词”论坛玩,那时候夏誉在那里做版主,她为了好玩,便跟着姓,把名字换作了“夏雪”。

和她初识,是在聊天室,随便对几个联,她便耍起了顽皮的性子,一定要叫我师兄,师父就选那些如李太白、苏东坡一流的人物。

我只大她半年,所以共同语言很多,便聊得来。不过她太顽皮,说话时候正经的少,我摸不透,只好避过人,转而说文。她的联走清新一路,比如“卧高林处鸟同宿;携老酒兮山共鸣”、“偶有灵犀入字句;便随诗绪作文章”、“若非造化争天险,岂有白云上顶峰”等等。好,而且快。如果她想,每天可以写十多个联,大有在几年后赶超谢青堂的潜力。以才华论,与她类似的年纪,我所认识的人里,也只有柳怨风和我女朋友略胜于她了。

写到这里,又想记下另一个叫水月的女孩子,是我前些天刚认识的。虽然认识时间不长,但已经是非常好的朋友了。本来应该单独写一篇,只是我打算写这堆东西的时候还没有认识她,现在想写,却不知道放在哪里,只好委屈一下,借夏雪的小地方让她暂居。

记在这里,其实也是有一点不算原因的原因的。因为两个人差不多大,都顽皮可爱,并且一个叫我作师兄,另一个叫我作哥哥,让我颇有一种成就感。说起妹妹,我现在在网上似乎就只有这一个肯叫我哥哥的妹妹。之前曾还有一个,只是因为感情的事情,也许已经连朋友都不是了吧。

继续写水月。我每次和她聊天的时候,都觉得很轻松,因为她善解人意(大约是痴迷侦探小说的原因)并且总能发现我的优点(甚至连缺点也被她美化),比如她说我表面看来玩世不恭,其实却是个专情不二的人。于是我虽然明知道自己没她想得那么好,也忽然觉得高尚起来。

其它关于水月的还有很多,想来,总应该单独给她写些东西吧,那这篇里顺便提到的就先到此,转回写夏雪。

我原本以为她是个没什么想法并且不通世事的女孩子,可是有些事情改变了我的看法。有次,不知什么原因,她忽然说起对过去朋友的感情,对亲人离别的伤感,于是就很有些感慨了。我这才知道,她远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思想简单,或许对世事,对人生,她思考的比我更多,只是藏得更深吧。

不久前,听说她结婚了,我却忽然有一些惆怅——倒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感情纠葛,虽然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——而是感觉时间过得太快,变化太大,以至于起了“吾生也有涯”的感叹,越发觉得沧桑了。

吹柳韵依依,最是春风相约许;

拂梅香淡淡,又看斜月半婆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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霁月第四

若为我的心情考虑,我实在是不想记下她的。因为我总觉得她的人生观,过于悲观了些,一想到,便也带坏了我的心情。可是从我们的交往出发,又是实在应该写下的。取佛家之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,暂且抛下我的心情,随便写上一些。

霁月还有一个名字,叫“颦儿”,人如其名,我认识霁月之后,对她的印象,就与那位唱着“侬今葬花人笑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