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梦似的四天,两个BB相继离世
7月26日清晨6点,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怀孕29周的嫂嫂因为流血被送进医院,我们立即赶到医院。嫂嫂在产房,虽然已经7个月,BB可以出生,但因为是双胞胎,存活率不高,医生建议打保胎针,阻止宫缩,拖住BB出来的时间。医生的意思是先保住大人,小孩尽力保。我们在产房外心情忐忑,打电话问了些医生朋友,都说即使保住小孩,估计也得几十万,如此金额,造成我们不少心理负担,我们都劝哥哥放弃,再生一个,哥哥不愿意,最后妈妈决定,如果生出来能哭的就怎样都保。当天我们都无法安睡,希望安胎药起作用,嫂嫂和BB能熬上几天。
7月27日清晨6点,妈妈打电话来说嫂嫂要生了,还说叫我们先上班,有消息再通知我,这种时候,我哪有心思上班,请了假,我们夫妻又赶去医院。因为刚好是查房时间,医生特别多,因此照顾嫂嫂生产的起码有30人,而且是选择顺产,大人的安全应该有保障了,同时儿科也作好各种准备,整个待产室都在关注BB的出生情况。
9点,护士出来说顺产,两个都是男孩,我们立即欢呼,现在回想起来,那一刻是这四天来唯一有笑声的时刻。紧接着BB被推去儿科抢救,我们同行,看见两个宝宝的头不小,五官象哥哥,当时我在想,无论多少钱也要把他们留下来。医生检查BB情况时,我一直在监护窗看,他们一个手舞足动,很顽皮,一个静静地,只是小手在动动,好象叫哥哥不要吵似的,很可爱。
11点,医生发出两份病危通知书,并陈诉病情,我愈听心情愈沉重,果然不出所料,宝宝底子很差,要做的手术很多,哥哥什么都不管,只是叫医生尽量抢救,用最好的药和设备。为此事我又跟他吵,我一直强调“值得”与否。但哥哥一直说:“给个机会他们生存好吗?”既然无法劝他放弃,我也只能希望宝宝真能生存下来,当天午饭后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去光孝寺为宝宝祈福。
2点钟从光孝寺出来就接到哥哥电话说其中一个宝宝休克了,正在抢救。我们立即赶回医院,刚好那天很多婴儿复诊,都由于医生在抢救我们的宝宝而滞留在走廊,看着他们手上抱着的BB,我不断想起早上宝宝的样子,眼泪无法克制。
4点,医生叫我们进去看宝宝,我和哥哥进去了,看见休克中的宝宝就象安睡中,因为用腹腔呼吸,所以看见他的小肚子一下一下地动着,这是我近距离看他们,尤其休克的这个,我看着他的耳朵,小手,无限的柔情掠过心头,医生说两个宝宝情况都不大好,一个吃光了另一个的血,导致一个严重贫血要不停输血,一个太多血要不停放血。而且两个宝宝在宫内受过很大的感染,导致各个器官都受到损害,医生能做只是尽量保证他们的生命迹象,不会死去而已。
我又跟哥哥吵,我要他理智些,这样的BB留下来是一辈子的痛苦。但哥哥还是一意孤行,家人不知道BB的严重性,也打算用几十万去保他们,我只好妥协。当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,一闭上眼就看见BB在动。
7月28日,我一大早就去探BB,他们都在睡着。医生又发出病危通知书,这次除了我其他家人都到场了,他们要决定是否值得。医生说休克的BB情况还是很差。但没休克的BB如果能保持器官不出血就很有希望。我们要哥哥放弃休克的BB,集中金钱去救另外一个。哥哥不肯,还要我们借钱给他救孩子,无论多少他以后都还。我们都怨他太不理智,根本不是钱的问题,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。我们再一次不欢而散,爸爸留下一张信用卡,告诉哥哥,用完了里面的钱还救不了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吧。们决定放弃了,都没有去医院。我和老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什么事都不想做,最后还是回到医院,我想去探BB,医生说BB的爸爸交代不许向任何人透露BB的病情,我一下子傻了,觉得哥哥把我们推出来了。我忍不住打电话给哥哥,我们在电话聊了很久,哥哥的痛苦感染了我,我的心终于软下来,还安慰哥哥说我会跟他站在同一战线。打完电话我感觉轻松点,因为哥哥说医生告诉他宝宝的情况有了好转。老公说不如回家看女儿吧,你已经丢下她好久了,我的心还是很不安,不想回去,只在附近逛。半个小时后,爸爸来电话说:“休克的宝宝走了。”我们又立即赶回医院监护室,看见很多医生在抢救BB,哥哥说他们只是在尽人事,BB其实已经不能呼吸了。我们都忍不住痛哭起来,再有心理准备都无法面对亲人离开的事实。晚上7点,BB终于走了。但医生说另一个BB情况不错,又给了我们一个希望。我们再去看他,他在哭,手脚不断地动,我们还笑他顽皮呢。我们决定明天再去三元宫为BB祈福,虽然我们不迷信,但在这种时候,似乎只有神灵保佑才会有奇迹了。
7月29日清晨6点,妈妈哭着打电话来说另一个BB昨晚3点就不行了,脑和肺都出血了。医生说即使抢救回来也是白痴儿。我们又哭了一场。去到医院,医生要我们写申请才放弃治疗和抢救,哥哥根本下不了笔,我只好强忍痛苦,把那封孩子的催命符写出来。11点,催命符生效,医生停止所有动作,叫我们去送BB最后一程。我们都不敢进去,因为实在太痛苦了。结果哥哥和爸爸进去了。出来时哥哥微笑着说:“BB看我了,护士说他一直没张眼,却在我进去时张开眼看我,可能他在向我告别。”我们都无法制止了哭了。我们在监护室看他,他全身都黑了,嘴巴也张大了,就那么孤零零地睡在那,昨天能哭能动的样子成了永久的记忆。我们一直都不敢在嫂嫂面前流露痛苦,因为最痛苦的是他们夫妻。哥哥心情沉重,只是在我们面前强忍着,妈妈说听到第二个宝宝不行时,他大哭一场,一直说不舍得。我们一听又忍不住哭了。当我们再看到哥哥时,他已经平静地跟我们说:“现在没事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
这四天就象一场梦,梦醒了,只剩下一碰即痛的伤口。
宇航宇诚,姑姑没有机会疼你们了,希望你们投胎到另一户人家,能顺顺利利,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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