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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逍遥梦》(11月16日更新,第七章完结,默默……)

《逍遥梦》(11月16日更新,第七章完结,默默……)

男: 
韩紫飏:白苑主人 
镜无泪/靳尔梵:韩紫飏之徒,镜无尘同父异母之弟 
镜无尘:无双镜城城主 ,有“银发魔君”之称
吕桥霜:有“天霜公子”之称,明泉山庄左使 
余寒树:有“碧绪公子”之称,明泉山庄右使,后接任庄主之位 
司马明泉:明泉山庄现任庄主 
东方墨痕:有“八刃剑王”之称,腰配八柄“八云”剑 
乌平烟:有“银电枪童”之称 ,师承“武痴”钟灵子
钟余恨:因“九天凤翎”之箭而得“神凤”之名 
凌问鼎:断剑阁阁主,“一柄断剑惊四方” 
绝空:武僧 
心湖:绝空之师叔,虽然年少但修为惊人

云想衣:“十字杀手”之一 
花想容:“十字杀手”之一 
朱难:有“金医”之称,长居明泉山庄
李元荆:“剑君”
张之亭:“烈焰老鬼”

胡楚音:“千面狐”胡氏一族之一
江子策:江家堡已故堡主 
柳静鹤:碧虚门已故门主 
独孤渊鸿:无双镜城要员,独孤幽綦之兄 

钟灵子:“武痴”,终生研武,一代武学大师,乌平烟之师
付瑞:已亡千硭堂弟子 
骆三清:已亡千硭堂弟子 
女: 
妘霂蓝:韩紫飏亡妻,“千手药王”独生女 
独孤幽綦:独孤渊鸿之妹,曾为无双镜城的头号杀手,被称“杀人娃娃” 
江旖筠:江家堡大小姐,江子策之女 
楠朱:白苑下人,修为不凡

胡赛儿:“千面狐”胡氏一族之一
风三娘:“销魂蚀骨”之“蚀骨” 
赵碧雨:“销魂蚀骨”之“销魂” 
顾星罗:“鸠毒娘子”杜彦之徒 
素天心:有“素心女”之称,擅“冰 心钉” 
柳依依:碧虚门大小姐 
莫言:国色楼老板娘 
杜彦:有“鸠毒娘子”之称 
徐氏:柳静鹤妻子



http://photo.163.com/photos/hss1150/156153183/4787017818/韩紫飏 图 地址
http://photo.163.com/photos/hss1150/156153183/4743812866/风三娘 图 地址





  • 一、
    白苑主人


        此夜,乌云遍布的夜空遮蔽了月影,黑压压的叫人心中异常压抑。天地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,鸟虫也不敢作声。郊外,那黑骏骏的树姿正在夜色中散发着可怖的气息。
        周围是了无生气的死寂,夜风带着钻心的寒冷。
        子时,小土坡上有两个黑袍人,两人都被一身的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,在如此暗的黑夜里,更看不清黑袍人的身形。其中一人坐在地上,在身旁放了一盏小油灯,微弱的灯光在黑夜中仅是一点惨白惨白的淡芒,于铺天盖地的黑暗中显得那样无力。站着的那人向坐着的黑袍人毕恭毕敬地欠了一身,迅速退去,身影便很快地消失在夜色之中。剩下的那名黑袍人便低首,随意地拨弄着身侧小油灯的灯芯,烛火扑闪扑闪的,映得黑袍人脸上的那面白底红纹的笑脸面具泛起一抹淡晕,明灭不定。黑袍人双眼直直地盯着火光,眼神漠然、无情,自怀中取出一支短笛,自顾自地在了无人烟的郊外吹奏起来,乐音很轻很轻,并不协调,声声不成曲调,有种魅惑,迷茫,在黑夜中萦绕不息……

        他从梦中惊醒,额上早已布满了细汗,脑海里全是笛音。
        那笛声如同是从远方传来的那样渺茫,又像是在耳畔响起的那样清晰。迷迷糊糊中,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。
        手控制不住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。那不绝的笛音,使他打心里溢出阵阵寒气,直冲脑门,他浑身不住地打颤,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。他把手伸了出去,拿起外衣披上,带上佩剑,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。
        简直像是中了邪!
        “师弟,那么晚了,你去哪里啊?”
        他听见师兄在身后叫他。可是他没有办法回答,甚至连回头也做不到。而他唯一在做的,就是在不知受了什么的控制下,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。他知道师兄在后面跟着,即使无法控制身体,可是他的神志仍然清醒。
        一直走,一直走,脚步就是不愿停下。没有虫鸣,没有鸟啼,在这般无月的黑夜里,他却像是非常熟悉这郊外的路一样,在黑夜里穿梭,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到他。他心里清楚,师兄不能像他那样,师兄这一路上磕磕碰碰的,恐怕衣衫已有些破损了。
        这时,双脚却突然停了下来,自己的手慢慢地抬起,然后抚上了剑柄……
        他隐隐地觉得会发生什么事。
        师兄,快走!
        话到嘴边却没有声音,一切已经来不及了!
        师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被师弟的剑刺中。
        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。
        他看不见师兄,但他知道他刺中了他。
        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,从剑上传来的感觉使他头皮发麻,他颤抖着,尝试着唤:“师……兄?”没有回应,这片黑夜,就如吞噬了天地的所有。
        他惊恐地退后了几步,觉得师兄的血都涌到了脚边。
        黏答答的,带着腥臭的味道。直叫他胃里翻腾不息。
        “你的师兄已死,”黑暗中忽然飘起的那把声音,低沉得不像话,像是故意扯着嗓子说的,“——死在你的剑下。”
        他只顾害怕,那凭空响起的声音更吓得他心惊肉跳。全然不知笛声什么时候停了,赶紧四处张望。
        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的烛光,即使微弱无力,也不难发现。而烛光旁隐隐有一个黑袍人。
        他倒吸一口凉气,深夜的寒气顺着鼻孔钻进心肺,如利刃,剜得他脑袋发昏。“你是……谁?”
        黑袍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问题,便抬手自顾自地拨弄着灯芯,冷冷地问道:“想我替你保密吗?”
        他愣了愣,心下一片茫然。
        “若是让你的同门发现了尸体,千硭堂未来的掌门人——付瑞,死在了郊外。你,会怎样?”黑袍人顿住了话头,似乎在给他时间想想自己的下场。面具上眼睛部位的双孔里,一双美丽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灯火,“逐出师门?那未免太过仁慈,毕竟是同门的命。应该会先废你武功,再行逐出师门,亦或者,更惨……”黑袍人的目光渐渐地移开,慢慢地把视线定在他的脸上。
       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阴森森的,充满了阴险的味道。似乎这个人的心里正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。
        他慌忙地摇头躲开了黑袍人的视线,否认道:“不是我,不是我!我,我控制不了自己!”慌忙中,他打了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,马上又道:“是,是那笛音!”
        “你想说,是那笛音控制了你吗?”
        他能听到那黑袍人轻若游丝地冷哼了一声。“付瑞始终是死在千硭堂剑法之下,致命伤也是你的佩剑所致,且付瑞成为千硭堂继承人,本就招来不少人忌恨,也许……你就是其中一人。你觉得,到时你说这等无稽的话,他们会信吗?”黑袍人轻轻地说着,可是那语气中却藏有满满的阴险以及恶毒的意味。
        “我……”他一时语塞,这才反应了过来,他完全落入了别人设计的陷阱里了。
        黑袍人又重复一遍:“想我替你保密吗?”声音回归一泓暗湖般的冷静无情。
        他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。
        他咬了咬牙,捏紧了拳头,仿佛是下了个很艰难的决定。只能闭了眼,底气不足地低声回应:“是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包东西。
        “找个时机,把它倒入你堂中的水井。这,便是保密的条件。”黑袍人冷冷地道。
        他却迟疑了。
        “放心,不过是包麻药而已。”
        “麻药?为何……”
        “想我把今晚之事,告诉你的堂主吗?”
        他气急。“你,你威胁我?”
        “呵呵,做与不做,你自己决定吧。”
        黑袍人俯身吹灭了烛火。


        “师父——!各位师兄弟——!”
        他摇着堂上的一具年过五旬的男人的尸体,转而又跑到堂下的几十具尸体边叫着,喊着。
        尸体上还有温度,他们全都刚死不久。
        大方木桌上的早饭还冒着热气,周围已经满是死尸。尸体呈一种奇异的灰色,上有块块青色霞斑。无疑是中了剧毒。
        他觉得脑袋一片空白,双膝一软,便“噔”地一声跪在了地上。双眸茫然无神,呆滞无光。
        后悔已晚矣。
        木然地跪着,他早已不知所措了。
        幽幽的笛声从门外传来,却不复昨夜的惑人之感。
        他猛地抬起了头,目露凶光向门外冲去,拔剑相向。“你还我千硭堂三十条人命来!”
        只见这黑袍人放下短笛,冷冷地笑了一声。那冰冷无情的声音惊得他心中猛地一沉。黑袍人仍用那种不自然的低沉声音道:“怎么,还有活着的?呵,下毒的可是你啊,与我何干?”
        “你!”
        “如果,”黑袍人道:“你想赎罪的话,我可成全你。”黑袍人不由分说地冲向他,他看见黑袍人从宽大的黑袍里伸出一支金色的东西!来不及作出反应,只觉下腹微凉,冰凉之感沿着伤口快速地扩散开来。他心中一凉。那东西上有毒,就是毒害千硭堂全堂的毒药!而黑袍人那戴着面具的脸就在他眼前,他心中突然多了一个莫名的念头。在死之前,总要弄清楚点什么!猛地伸手扯下黑袍人的面具,黑袍人的面孔当即曝露在阳光底下。他大惊:“是你?你不就是……你怎对得起……”
        黑袍人一蹙眉,怒气攻心之下猛地左手一扬,指甲削断了他的气管。黑袍人抽出刺入他腹上的东西,缓缓地把面具重新戴上,抱怨道:“真是的,如你一早也跟着那伙人一起死了,我便不会多一份麻烦。”黑袍人收好沾了血的凶器,自言自语地说着:“现在你的死法,定会给明泉山庄的人留下线索。本来打算就让你那个死鬼师兄顶了这顶黑锅,看来……没办法了。”黑袍人从他手里夺过他的佩剑,在上面抹上相同的毒药,把剑刺入他腹上的伤口,翩然离去。


        明泉山庄。
        一座立于华光峰的大庄园,气派宏伟。五年前,当江家堡在江湖上的势力彻底崩溃后,明泉山庄以其庄主的威望,迅速取代了江家堡的地位,成为中原武林的领袖。
        此时,所有的下人都远离了明泉山庄的一室:汇清阁,转而设下重重保护。并非是为了保护阁中之人,而是保护阁中人所讨论的话题的内容。
        阁中的上座坐着一位白发老人,他身穿灰袍,白眉微蹙,不怒自威,自有着几分领导者的威严。他听着座下几位的讨论却不作声。
        这讨论已经持续一天一夜,对于千硭堂遇害一事,也没有多大的进展。每人的脸上都有略微的疲惫之色。
        洛水阁、绿屏楼、千硭堂相继遇害,共同点有以下两点:三个门派都没有一人生还;死者都中了一种奇异的剧毒。而不同点则是这起千硭堂事件中,未来掌门人付瑞死于郊外,且死于千硭堂全堂毒发之前的二到三个时辰之间,死因却是胸前致命的一剑,是千硭堂入门剑法的其中一招“萍砂一点”,而且他的身上还带有半包剧毒,正是毒害三个门派的剧毒,不久,按付瑞身上的伤口,明泉山庄找出了伤他的剑,而剑的主人,竟是堂中最不起眼的一名小徒骆三清!可骆三清身上的致命伤却有两个:项间的伤口,深得断了咽喉;腹上的剑抹有毒害三个门派的剧毒,那把剑却又是骆三清自己的佩剑。为什么凶手不像之前那两次一般,做得干净利落?如果说付瑞是凶手,那么,他为何要毒杀千硭堂除自己与骆三清外的三十人?他为何会死于骆三清之手?须知道他俩武功修为上的差距有多远。如果说骆三清才是凶手,那他为何要杀付瑞?
        这一切都令人费解,在没有确切证据,或充分理由的情况下,谁也不敢妄自断言。
        于是,众人都沉默了,气氛也变得异常尴尬。
        上座的白发老人的眉头锁得更紧。
        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。
        身著淡黄衣衫的“天霜公子”吕桥霜是个俊朗的男子,只是眉宇间少了份灵气。他双手抱拳,向上座的老人道:“不知庄主有何高见?”
        一身墨绿的“碧绪公子”余寒树也道:“对,让我们听听庄主的高见!”
        两人此话一出,剩下的几人也跟着要求“明泉上人”司马明泉说说他的想法。
        司马明泉的眉头再次锁紧,他略显疲惫地呼了口气,双眼依然有神,目光依然锐利。当司马明泉开口时,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气度,瞬间使得在场的人感到一种压迫感,“高见倒不敢,只是,各位不觉得,此事并不简单吗?”司马明泉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人,又继续道:“江湖又要生事端了,而洛水阁、绿屏楼、千硭堂就是刚拉开的序幕。”座下的人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。“我们掌握的一切线索,在我们手里都只能是条条死线。”
        各人心中不由一沉。
        “各位,”司马明泉又复开口,引得座下几人的心像是突然悬在了悬崖边上。“各位知道‘白苑’吗?”
        众人异口同声道:“白苑?”
        司马明泉点点头。“不错,也许,白苑的主人可助我们一臂之力。”
        余寒树蹙起了眉头,吕桥霜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,而其他人都在议论“白苑”到底是什么。
        “余某也曾查过‘白苑’,只是白苑所在隐秘,知道白苑的人很少,更何况是去过的,寥寥可数啊。在下曾也寻到去过白苑的人,可在下寻到的人一律不愿透露相关的一切消息,远水可救不了近火!”余寒树言罢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了吕桥霜的笑意。“‘天霜公子’,看你的神色,莫是知道些什么?”
        吕桥霜听言一敛笑意,道:“有件事,在下从未对外提起,”他垂了垂眼帘,道:“在下,也曾去过白苑。”
        沉默,一片沉默。
        座下几人有吃惊的,也有不相信的。
        “白苑分内外两苑,内苑是苑主的住处,外苑则是几个下人的住处。”
        司马明泉白眉微挑。“确实如此,你果真去过白苑。”他略点头,道:“当年曾与白苑之主有一面之缘,听他之言,白苑确分内外,内为主苑,外则是下人居所,也可作客居。”
        这番话,当即封住了那些持有怀疑的人的口。没有谁的话,可以比明泉山庄庄主的更可信。
        “想必,‘天霜公子’也是不愿透露白苑其它的消息吧?”余寒树淡笑着,装作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,茶水放了一夜,已经冷了。
        然吕桥霜却无视了余寒树的话,直接转身对司马明泉道:“请白苑主人的事,可交由在下处理。毕竟前庄主不宜离庄。”
        司马明泉却一声喝断:“且慢!”他眯起眼睛,眼中锋芒更为锐利,道:“‘天霜公子’未曾见过白苑主人吧?”
        吕桥霜愣了愣,才道:“是。”他不知司马明泉如何得知并如此确定他未亲眼见过白苑主人,双眼便忍不住紧追着司马明泉表情的丝毫变化。
        司马明泉听罢摇了摇头,有些人偷偷地笑了一声。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看上去一派道貌岸然,实质也不过是凡人。
        “你见了他,向他道明事情后,若他仍不愿助明泉山庄,便说‘只要白苑主人愿出手相助,无论事成与否,天蚕诀自当双手奉上’!”
        在场的人无不倒抽一口气。
        “天蚕诀”以守为主,虽非霸道的武功,可江湖上懂得天蚕诀的仅司马明泉一人,他能为明泉山庄立下如此基业,有一部分,也是天蚕诀之功。
        吕桥霜不解,请出白苑主人,竟不惜以天蚕诀作交换吗……
        余寒树正欲开口,司马明泉却摆了摆手,略显疲惫地站起来,负手别过脸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众人也不便多言,心中又何尝不知,要送出天蚕诀,司马明泉有多么不舍。


        皑芳谷。
        远远望去一片雪白,清雅的花香扑面而来,一丝一缕,沁人心脾。
        吕桥霜不分昼夜地赶路,一路上累死了两匹良驹。
        他在谷口勒住了马的缰绳,下了鞍,徒步走去。
        谷内种满了白梅,瓣瓣如雪,轻轻飞扬,如梦似幻。五年前他因伤误闯梅林,被林中人所救。救他的,是个年轻少女,她安排他住在外苑养伤,伤好之后,她便送他离开。来去匆匆,他只知林中深处为白苑,却未得见主人一面,更不知内苑如何。他曾好奇,为何这谷中白梅,竟能长得这般惑人,让人如临仙境。那少女告诉他,谷中所植,并非一般梅花,名为“醉人间”,本身便是一种幻药。其香,是慢性幻药,用其花酿的酒,更是香醇醉人,如陷身幻境不可自拔。林中五行八卦布阵,加之“醉人间”的香气,普通人在林中呆久了,便难以寻回出去的道路,累死林中。每隔一天,林子便要换一次布局,以防谷外人找到入白苑的路线。
        吕桥霜紧记那少女的话,现下无人带路,他不能乱闯,这也是出于一种礼貌。他便坐在一棵梅树下等,至于林中人什么时候出现,他心中根本没谱。
        落花缤纷,扰人神志。
        渐渐的,脑中有些昏沉,他知道,是醉人间的香气起作用了。即使如此,他也不能离开。
        可是,为什么不能离开?
        吕桥霜忽然迷茫了起来,忍不住暗暗地在心底自问:
        我来这里,为了什么……
        “吕公子?”
        谷内突然传来一把清脆的女声,配合着醉人间的幻力,煞是好听。
        吕桥霜木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林子深处步出一个身穿绯衣的婷婷女子,脚步轻盈,她的右手挽着一个篾编的小篮子,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,几瓣花瓣落在她的衣衫和长发上,为她更添几分娇美,宛若天仙。女子走到吕桥霜身侧,微微行礼:“五年不见,吕公子过得可好?”
        他的神志顿时清醒了几分,礼节在他的心底扎根扎得根深蒂固,他不由得站起身来,也向女子回了一礼:“谢楠朱姑娘关心。”转念一想,他马上回过神来,道:“在下此番前来,旨在求见白苑主人。”楠朱微笑,笑靥如花,她虽无倾国之容,那笑也能颤动人心。她并不吃惊,凡是寻到白苑来的,不外乎都是为了主人而来。吕桥霜问:“不知方便与否?”楠朱又是一笑,脸颊粉若三月桃花。“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,就看吕公子的本事了。”楠朱探手折下一截梅枝,笑着看吕桥霜的眼,目光深入他的心底。她无寻常女子的羞涩扭捏,眉宇间有着男儿比不上的神气,“来吧!吕公子若能赢我,楠朱便带你去见主人,若你输了……”楠朱挑了挑眉,眼中流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,又忽然一敛,呵呵地笑道“到时候再告诉你。”吕桥霜垂了垂眼帘,默默地把手伸向旁边的梅枝……
        “慢!”楠朱喝住吕桥霜,一指他腰间的佩剑。“你尽管用你那柄泠霜剑!”
        吕桥霜迟疑道:“这……”
        楠朱却自信地笑着,摆摆手:“不碍事。”顺手放下了手中的篮子。
        他又垂下了眼帘,缓缓地抽出泠霜,嘴里道:“得罪了。”
        泠霜挥,剑风起,激起万千落梅。醉人间以醉人的姿态,带着妖冶的气息,在空中翻飞不息。
        楠朱一脸明媚的笑。
        风中,那淡黄色的身影微动,绯衣女子已抢先出击。铮的一声,梅枝与剑锋对刃,枝上内力充盈,与剑锋对刃不断,掀起一阵白色花瓣风。
        楠朱笑,手腕一动,巧妙地错开吕桥霜的力道,抽枝反刺,逼得他急退几步,勉强挑开袭来的梅枝,旋身刺向风中的那抹绯色,听得“嗤啦”一声,却惊觉自己项前出现一截梅枝,凌厉地划过,一道红色的痕迹立刻浮现。
        “你输了!”楠朱冷冷地宣布,心下暗暗地道:“天霜公子”也不过如此。
        周围翻飞的梅花瓣犹如失去控制,无力地飘落。
        楠朱手中的梅枝仍架在吕桥霜的项前,她的左袖上有被剑锋切开的痕迹。
        “技不如人。”吕桥霜垂下眼帘,道:“若姑娘手中所握是剑非枝,恐怕,在下项上人头早已不保。”楠朱默默地收回梅枝,看着吕桥霜。“我败在姑娘手下,依约,该应姑娘一事。”他双手抱拳:“姑娘请说。”
        “你项上人头!”
        吕桥霜愕然,他万万没想到,楠朱口中竟会吐出这样一句话。“抱歉……吕某现在不能死,请得白苑主人后,吕某项上的人头,姑娘尽管来取,为表诚意,”吕桥霜左手持剑。“先自断一臂!”剑光一闪,刃到肩上动弹不得,一截梅枝抵住剑锋。
        楠朱叹了口气:“你的命暂且留着。”抽回梅枝,她转身。“走吧,我带你入苑。”
        吕桥霜不解:“这……”
        “白苑之地,不见血腥。”言罢,她低头冷冷地喃喃道:“呆瓜一个……”她往林子深处走去,吕桥霜紧跟着她,在林内东走西拐,雪白的梅花晃得他眼睛生疼,加上醉人间的香,吕桥霜觉得头昏得更加厉害。
        “到了。”楠朱道。
        梅林之中有一所很大的苑落,不像一般避世的居所那样简朴,倒像名家一般讲究。素色院落虽不金碧辉煌,但每个细小的地方,都让人生叹。
        这是外苑。吕桥霜认得这扇门。门上雕的兽栩栩如生,双目有神,非一般匠人所能雕出;檐上蝙蝠倒挂,嘴中含珠,是上好的南海珍珠,浑圆有光。
        楠朱伸手拉门上的拉环,拉环上九蛇相缠,造工精细,蛇上的鳞片也清晰可见。她引他入门,穿过一些走道,进入内苑。
        “姑奶奶还道是谁呢!”刚踏入内苑,吕桥霜就听得一女子极为不雅的言语。“原来是明泉山庄遣来的狗!”吕桥霜正欲反驳,只见说话的红衣少女跷着二郎腿,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,道:“怎么,不服?”
        那坐在房檐上的少女,赫然是江家堡堡主江子策之女江旖筠,自江子策去世后,江旖筠从此失踪,江家堡的势力随之土崩瓦解,两年后,关于江旖筠的失踪,有传言说她是为了恢复江家堡在江湖上的地位,这说法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,没想到她竟然是在白苑。
        吕桥霜不免怀疑,眼前这个言行不雅的少女,真的是当年那个大方得体的江家大小姐吗?可那张脸,又分明是江旖筠。
        他叹了口气:也许只是人有相似罢了……
        “一个大男人盯着个姑娘家看了老半天的,你恶心不恶心!”红衣少女摆出一脸的厌恶。
        吕桥霜只顾脑中所想,全然不觉自己抬头看了少女许久,他尴尬地低下头,道:“吕某无意冒犯,望姑娘恕罪。”
        “江旖筠。”楠朱呵呵地玩笑着道,可那声“江旖筠”却是异常突兀。“你也是个姑娘家?你不是整天整夜的以姑奶奶自居的吗?”
        吕桥霜一愣,那红衣少女果真是江旖筠。
        “我……”江旖筠哑言,只好翻了翻眼皮。翻身一跃,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        “好了,来者是客,江旖筠你也收敛些吧,去寻梵少爷。”楠朱说着招呼吕桥霜到一边的亭子,他却急忙阻止。“怎可让江大小姐……”
        “这里没有江大小姐!”江旖筠怒视吕桥霜,怒气使她浑身微微发抖:“江家堡早就不在了!”她咬了咬牙,别过脸:“最讨厌明泉山庄的王八!”话音刚落江旖筠冲进了楼阁。
        楠朱平静地为吕桥霜满了杯茶,双手递到他面前。他接过茶,随手放在桌上,道:“多谢楠朱姑娘。”心中的疑问很多。
        楠朱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,而且她的目光内敛,似乎藏了不少的事,喜怒不露于表;江家堡大小姐在白苑出现,甘愿任人使唤;还有那个梵少爷,既然是少爷,那便不可能是主人,寻他做什么?
        “梵少爷他,”楠朱似是看穿他的心思,“是主人的弟子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有些难受地蹙了蹙秀眉。“身份不同,自然有不少禁忌。”
        吕桥霜垂垂眼帘,不语。


        这儿的醉人间开得更盛,落花遍地雪白,香气更浓。异种的梅在中原之地盛开,开得妖艳,别有一番风情。
        梅中有座小土坟,坟前的碑以汉白玉雕成,上以浮雕法雕有几枝梅,碑的正中用银粉勾出“爱妻妘霂蓝之墓”几字,字体清秀却有力,玉碑与周围白梅相映,相得益彰。一个白衣男子倚着玉碑而坐,眉目如画,姿态慵懒惬意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,任微风轻轻地带起,他低声向玉碑呢喃着什么,眼底一片温柔。
        “师父?”一个青袍少年睁着一双乌亮的眼睛,轻声唤他。
        男子没有应他,依然微笑地看着玉碑,很温柔,很温柔,他的笑,带着一缕妖冶,美得荡人心魂。
        “‘天霜公子’来找师父。”
        男子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,他把脑袋一侧,闭上眼,白皙纤长的手指拈起地上的一瓣花瓣,托在手心。清风过,带走手心的花瓣,不留痕迹。“走吧。”他缓缓地说,“在楼阁前面吧。”他睁开眼,眼底的温柔消失无踪,凛然的寒意正在凝聚,他起身,不惊起一瓣梅花,白色的身影没入林中。

     
        吕桥霜望着杯子出神,江旖筠双手环在身前,倚着亭柱,满带厌恶地斜睨着他,忽听楠朱道:“主人。”他抬头,对桌已经坐了个白衣男子。
        吕桥霜心下一惊,能近他两丈之内而又不惊动他的人,实在不容小看。他蹙眉,仔细地打量那个白衣男子。
        白衣男子看上去年仅二十五、六,白衣浅绣浮云,宽大的振袖竟有些皱褶,长发随意地披下,衣着虽不华贵,也掩盖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贵气,皮肤如象牙般白皙细腻,五官柔媚,又不失男子的英气,眉宇间甚至有一股凌人的傲气,目光内敛,绝非池中之物。
        “阁下‘天霜公子’?”白衣男子温和地笑问,却带着一抹疏离,也许是因为他的眼,那双好看的眼睛,凝着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        吕桥霜点头:“正是。”
        白衣男子又是一笑,带着一缕妖冶的气息,荡人心魂。“在下韩紫,白苑之主。”
        吕桥霜暗自平定心神,双手抱拳,道:“幸会!”在他的想象中,白苑主人定是如明泉上人那般有经验的江湖前辈,即使不过半旬,也该上四旬了。可这韩紫定是白苑主人不假,因为从未有人敢冒充白苑主人,只是,他与他想象中的年龄相距太大,吕桥霜忍不住想,他真的有能力帮助明泉山庄吗?
        “有些事情,是与年龄无关的,天霜公子觉得对吗?”韩紫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话,笑着为自己倒了杯茶,举止文雅地抿了口。
        吕桥霜顿时哑言,只好附和着点头。
        江旖筠得意地哼了声,不耐烦地叫道:“喂!姓吕的,你来白苑总不会为了喝茶吧?有屁快放,早放早滚!”
        “筠儿。”韩紫依旧温和地微笑着,缓缓地道:“来者是客。”江旖筠翻了翻眼。“再者你一个大姑娘家,言行如此不雅,岂不让人家吕公子见笑吗?到时人人都道我韩紫管教无方,你让我这脸皮往哪儿搁啊?”江旖筠听罢哼了一声:“你爱往哪儿搁就往哪儿搁,我管不着!”韩紫叹着气又抿了口茶,道:“你的确管不着。”江旖筠听后瞪大双眼,又不知如何回嘴,气得满脸通红,只好重重地哼了声,把脸别过去。
        “其实,在下此次前来,确实是有事相求。”吕桥霜剑眉微蹙,“不知白苑主人知道洛水阁、绿屏楼、千硭堂遇害之事吗?”
        韩紫接下话:“怎么,明泉山庄也找不出犯人吗?”他温和地笑着,吕桥霜却觉得他话中带着刺,言下之意,他是早已知晓。
        “说来惭愧,明泉山庄确实无从下手。”
        “就连德高望重的明泉山庄也苦无对策,”韩紫把玩着手中的空杯,似乎对他们正在谈的话题毫无兴趣,使得场面异常尴尬。“那么,来找我韩某人有何用?”
        吕桥霜袖中的手不禁紧握:“可……”
        “所以。”韩紫微笑着打断,双眼仍然望着手中的空杯,道:“送客。”
        江旖筠这可来了精神,她立马回过身来,两眼放光,高兴地应道:“是!”
        吕桥霜却再也耐不住了,他一拍桌子,借力站起身来,喊道:“可江湖中事,江湖中人,人人有责,不是吗?”
        韩紫看也不看他,道:“我白苑之人不常在江湖上行走,自与白苑无关。”
        吕桥霜暗自握紧了袖中的天蚕诀,如不是最后关头,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把司马明泉的天蚕诀拱手让人。
        “那,白苑主人难道就没有一点正义感吗?”吕桥霜仍在尝试,他知道,这已经快要到极限了。
        “正义感?”韩紫好笑地重复这三个字眼,“白苑不干涉江湖之事,这点正义感我们需要吗?”
        吕桥霜握着天蚕诀的手在发抖,指节发白。
        他知道天蚕诀保不住了。
        一咬牙,吕桥霜猛地抽出那卷天蚕诀,雪蚕丝织成的卷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。他双手托着天蚕诀,单膝跪下,低头道:“明泉山庄愿以天蚕诀请白苑主人助庄一力。”
        韩紫终是把目光从杯上移开,望着天蚕诀,眼中神色变幻万千。
        “呵!当年我家主人找那司马老头借天蚕诀,那吝啬的老不死连一眼也不让看,现在倒巴巴的送过来啦?还真讽刺!”江旖筠在一旁冷嘲热讽:“你觉得我们还会稀罕吗?”
        楠朱低声喃着:“看来这事儿,还真把司马明泉逼急了……”
        吕桥霜听韩紫不作声,心中不由一沉。
        “你项上人头!”
        “你的命暂且留着。”
        楠朱之前的话在耳边响起。吕桥霜垂下眼帘,眼尾一抽一抽的。这是个很艰难的决定。吕桥霜牙一咬,心下一横,抽泠霜剑架于颈项之间,问:“那加上吕某项上人头,如何?”
        韩紫微笑着用左手托着下巴,反问:“我要你人头做什么,难不成挂在谷口招摇?”吕桥霜霎时不知所措,韩紫顿了顿,又笑道:“不如这样,吕公子把命留着,当我韩某人的护卫如何?”他笑得极媚,一种不该属于男子的媚艳,在他那柔媚的五官下,却又相得益彰,不生不协调之感。吕桥霜的脑子嗡嗡作响,额上沁出了一滴冷汗。韩紫的笑,让人惧怕,给人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,让人恐惧。
        吕桥霜铮地一声把剑收鞘,他隐隐觉得,这个男子骨子里透着一缕邪气,跟他对峙久了,会崩溃!而且,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司马明泉会断定他在这之前并未见过白苑主人,还让他带上天蚕诀。他刷地起身,道:“好!从今日起,我吕桥霜自当尽力保护白苑主人的安全。”
        韩紫满意地呵呵笑道:“你保护我之事,到事情结束后便可终止。”
        江旖筠深吐了口气,悻悻道:“还好,要是让我永远对着这个家伙,日子可不知怎么过了!”
        楠朱伸手接下天蚕诀,退到一边。
        韩紫离开座位,负手看不远处的醉人间,梦呓般说:“梵儿,筠儿,你们两人随我一同出谷。”
        “是!”
        “是!”
        不知何时出现的青袍少年,与江旖筠一同应道。
        又是个修为不俗的青年俊才。
        吕桥霜心下暗叹。
        “至于楠朱,你则留下。”韩紫继续说道,忽然一笑,道:“看家。”
        楠朱有礼地笑着应了声。
        梅花瓣纷纷扬扬,瓣瓣如雪,片片飞。
最后编辑若夜 最后编辑于 2008-11-16 13:19:32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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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个沙发~~
某只对武侠已经失去信心鸟...........偶滴陈年大坑.........坑死偶了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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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……
某夜快向小信信的方向沦陷老……
时间问题,精力问题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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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在说偶自己写了6000多字的武侠..........写不下去,没敢往上发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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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才两万多字,两万七千多……
汗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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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........万..........
小夜你真会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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额……
好像是两万……
怎么?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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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……有效率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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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绝对不会一下子发两万的,偶懒..........两万可以分好几次慢慢发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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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雪的想法跟偶一样。。。
不过偶也写不了这么长。。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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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只越来越懒了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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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啊。。。你也自称某只了。。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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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~~长篇真的很累人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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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人素肯定滴~~~
所以某现在都米精力去写《止忆》老~~~~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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